
「咚」——這聲音在清晨寂靜的山腳下格外響亮。70歲的台灣農夫阿旺手撐鋤頭,驚異地看著自己腳下的菜園土地。這片承襲了祖輩遺風的地瓜田總是豐收的象徵,但今天那土裡露出來的一抹紅褐色,卻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「你見過150斤的地瓜嗎?」阿旺看著天色漸亮,走去找村裡的年輕人幫忙。十幾個人接連上陣,鋤頭接力敲擊,整整耗了三小時,直到這顆巨大無比的地瓜被挖出地面。緊接著,這個龐然大物的詭異狀態就讓村裡炸了鍋:比人還高,散發出暖烘烘的溫度,一種不知名的腥甜味還刺激著大家的鼻腔。
訊息很快傳開,村裡的小道消息四起,「這是祥瑞之兆!」、「怎麼長得這麼大,不會是魔神仔變的吧?」圍觀村民更是越聚越多,氣氛由最開始的歡呼逐漸變得詭異起來,甚至村中最年長的張阿婆也顫巍巍地走來,盯著地瓜,面色煞白:「阿旺啊,這……別動啊,這個地瓜是魔神仔幻化的,動了它會遭災啊!」
闢謠聲和驚恐的喊叫聲攪成一鍋粥。真正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,是那天還出現了一個黑色賓利車,車上下來戴金絲眼鏡、西裝筆挺的林老闆。他掃了一眼這個「王中王地瓜」,直接開價50萬收購。「50萬!」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。但林老闆拍了拍西裝,再次擺手:「不賣?沒事,我加價到80萬!」
作為一個一生勤勤懇懇種地的老農夫,阿旺聽到80萬差點腿軟坐地上。身旁的人眼中全都流露出羨慕和貪念,潮水般勸他趕緊把地瓜賣了。但就在阿旺開始心動時,腦海裡卻不由得想起前天那個穿紅衣的小男孩,夢裡他明明笑著叫自己「阿公快來」,怎麼越想越發寒意上心頭?
更讓全場氣氛驟然降到凍點的,是切開地瓜的一刻。
第二天,在村長的支援下,村民齊聚阿旺菜園,林老闆甚至還請來了記者。林老闆揮著菜刀,對準地瓜下刀:一刀剛切下不到一寸,刺耳的「滋啦」伴隨著一道暗紅色液體瞬間從刀口滲出,這液體散發著腥甜的氣味,刺得在場的人都捂住了鼻子。
未等第二刀下去,地瓜竟突然晃動起來,一聲「咚咚咚」的敲擊聲從中傳出。隨著聲音,表皮裂縫越裂越大,再一聲巨響,竟看到暗紅液體噴湧而出。地瓜裡鑽出一團黑乎乎、發光的東西,那是……疑似人的頭髮?阿旺嚇傻了,村中老人也轉身狂奔,大喊「魔神仔還魂啦——!」連記者的裝置都掉在了地上。
就在這混亂關頭,村裡的風水先生白老道出面了。他揮舞桃木劍,繞地瓜一圈檢視后冷靜說道:「大家都放心,這不是妖!這裡埋的,是人。
」
原來幾十年前的亂葬崗正是阿旺菜園的現址。這顆地瓜參天巨大的秘密就在于它從一具屍骸上吸收了養分,而地瓜中那些詭異不符常理的「現象」不過是自然和時間的證據。
聽聞事情原委,林老闆放下輕佻態度,不再競價收購,反願意資助村裡人給那位死者修建一處安穩的墓地安葬遺物。村長帶頭召開會議,最終全體村民達成協議,由白老道主持法事,給這位素未謀面的亡靈一個「家」的交代。
漫天風起,焚香禱告聲中,阿旺望著菜園陷入沉思。或許土地從不會將過去埋在腳下,它有自己的方式,告訴守望它的人要敬畏生命、敬畏自然和歷史。
「80萬我可以不要,但這個教訓,夠我後半生憶記了。」阿旺笑著對周圍人說道。這片菜園,不再只是一個故事,它也成為了村裡那代人的鄉愁標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