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南54歲的陳建隆因為肝病突然惡化,住院不到兩週就走了。
喪事辦完後第8天,52歲的妻子林淑芬才鼓起勇氣走進他的書房。
那間書房,丈夫生前幾乎不讓人碰。
平常連打掃都自己來,桌子抽屜永遠上鎖,書櫃也總是排得很整齊。淑芬一直以為,那只是建隆個性古怪、喜歡清靜,從沒多想。
那天她原本只是想整理保單、存摺和一些工作文件,沒想到搬開書櫃最下層一排舊工具書時,摸到後面一塊鬆動的木板。
木板拆開,裡面竟藏著一個深褐色木盒。
盒子不大,卻很重。
她找來家裡備用小鑰匙試了半天,終于開啟。下一秒,她整個人愣住了。

木盒裡,整整齊齊塞滿一疊又一疊信封。
每一疊都綁著年份。
最早的是12年前。
最上面那一疊,日期正好停在建隆住院前3天。
淑芬隨手抽出一封,上頭只有一句:
「阿芬,如果有一天妳看到這些信,表示我已經沒辦法再自己去看她了。」
她手一下子就冷了。
她蹲在地上,一封一封翻。
每封信都不長,有的只有半頁,有的寫滿兩張。
內容不像情書,也不像日記。
更像某種紀錄。
「今天是第37天,她終于肯自己吃完整碗粥。」
「今天是第419天,她半夜發燒,我買了退燒藥放在老地方。」
「今天是第1126天,她第一次主動開口問我,外面現在是不是冬天。」
「今天是第2640天,我幫她帶了兩本國中課本,她看得很快。」
淑芬越看越心驚。
信裡反覆出現同一個代稱——她。
沒有名字。
沒有清楚身分。
只有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:
送飯、買藥、帶衣服、補燈泡、修門鎖、帶書、帶生日蛋糕。
就像丈夫12年來,一直在固定照顧某個不為人知的人。
淑芬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,是丈夫在外面養了女人。
可再往下看,她很快知道不是那麼簡單。
因為其中一封信裡寫著:
「我知道她不是我該藏的人。」
另一封則寫:
「這12年,我每天都在想,今天是不是應該去報警。」
看到這裡,淑芬的背脊整個發涼。
她顫著手翻到最後一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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