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天，爸爸是自己開車去的醫院。 他說最近肚子脹，有點吃不下，腳踝好像有點腫。我勸他別自己開車，他擺擺手：「沒事，可能就是累著了，開點藥就回。」 他從診室出來，手里拿著肝功能化驗單和腹部B超申請單，約了三天后的檢查。「醫生說了，先查查，估計是喝酒喝的，脂肪肝。」 他甚至還去超市買了點菜，晚上喝了小半碗粥。

那是他作為「健康人」的，最后一個完整的白天。

第一周：崩塌的序幕

第3天，去做B超。 超聲醫生在屏幕上看了很久，最后說了句：「肝臟情況很不好，需要馬上讓門診醫生看報告。」 報告上寫著：「肝右葉巨大占位，考慮原發性肝癌，門靜脈右支癌栓形成，大量腹水，肝硬化。

」

門診醫生的臉瞬間沉下來：「立即住院，情況很危重。」

第4天，住院。 爸爸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，像懷胎六月的孕婦，皮膚緊繃發亮。醫生說，這是 「癌性腹水」 ，因為腫瘤和門靜脈癌栓讓肝臟回血受阻，加上肝功能嚴重受損，白蛋白低得像漏了的桶。他開始需要抽腹水來緩解腹脹，否則飯吃不下一口，覺也躺不平。第一次就抽出了近3000毫升渾黃的液體。

第6天，黃疸來了。他的眼白，像被劣質染料浸過，變成一種渾濁的黃色，接著是全身皮膚。小便濃得像隔夜茶水。抽血結果顯示，總膽紅素已經飆到正常值的十幾倍。醫生說，腫瘤可能壓迫了膽管，肝臟代謝廢物的功能正在快速衰竭。

第二周：多器官的連環陷落

第8天，他開始說胡話。白天認錯人，晚上煩躁不安，雙手在空中無意識地抓撓。醫生診斷：肝性腦病2期。這是因為肝臟無法代謝血液里的毒素（如氨），這些毒素侵入大腦，干擾了神經功能。我們用上了灌腸和降血氨的藥，他時而清醒，時而糊涂。清醒時，他看著自己枯黃的手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解。

第10天，皮下開始出現瘀斑。 輕輕一碰，就是一塊青紫。抽血和打針的針眼，很久都止不住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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