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能想到,傍晚做飯時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脆響,我家廚房地磚竟毫無徵兆地裂成了兩半!邊緣高高翹起,稍不注意就會被絆倒,看著這突如其來的「意外」,我瞬間犯了難——我一個女生,既不會刨磚也不會調水泥,壓根不知道該怎麼修。
忽然想起樓上住著位安徽師傅,平時總看見他揹著工具箱出工,聽說手藝特別好。猶豫了片刻,輕輕敲了敲他家的門。門很快開了,師傅穿著簡單的工裝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:「姑娘,有事嗎?」
我說明來意後,師傅沒有半分猶豫,轉身拿起牆角的灰鏟、水泥桶,笑著說:「走,我下去看看。」跟著他下樓時,我心裡還在琢磨,該給多少工費合適,又怕給少了他不高興。
師傅蹲在地上,仔細檢視了裂痕,二話不說就拿起灰鏟開始刨舊磚。瓷磚碎片濺在他的褲腿上,他也毫不在意,專注地清理著破損的部分,動作一氣呵成。鋪新磚時,他特意對著旁邊的瓷磚花紋,一點點調整位置,生怕拼得不整齊。
整整兩個小時,師傅忙得滿頭大汗,連口水都沒喝。直到最後把地磚鋪平、壓實,他才直起身子,拍拍手上的灰塵,笑著說:「好了,以後踩著沒問題了。」
我趕緊拿出準備好的工費遞過去,可師傅卻連連擺手,往後退了一步:「姑娘,別這樣,鄰里之間互相幫個忙,談錢就見外了。」我不甘心,追到門口要把錢塞給他,他卻笑著按住我的手,輕輕推了回來,轉身就回了屋,只留下一個樸實的背影。
夜裡,我看著平整的地磚,心裡暖烘烘的,也有些過意不去。我把三十塊錢卷成小小的一卷,趁著樓道沒人,悄悄塞進了他掛在門後的外套口袋裡,還附上一張小紙條,上面寫著「師傅,買包好煙」。
第二天一早,我開門時,看見門口貼著一張紙條,字跡算不上工整,卻格外暖心:「煙我收了,姑娘有心了。下次地磚有事,再喊我!」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人情從來都不是一筆算得清清楚楚的賬,而是你幫我一把,我記你一份的來回。
三十塊錢,或許買不動師傅精湛的手藝,卻能買到一份真誠的尊重,也換來了鄰里間最珍貴的溫暖。這份溫暖,就像廚房那方平整的地磚,穩穩地鋪在心裡,踏實又安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