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 9 點,我拎著剛取的快遞拐進樓道,一股洗衣液味裹著潮氣撲面而來 —— 鄰居家的洗衣機又 「蹲」 在公共走廊裡嗡嗡轉,旁邊的木板牆從樓梯扶手一直頂到我家門口,把原本寬敞的樓道擠成了僅容一人過的窄縫。
這面 「違章牆」 已經立了半個月。起初是個簡易置物架,後來變成釘死的木板櫃,今天甚至連晾衣繩都扯在了管道上。上週我下班晚,被堆在櫃旁的紙箱絆倒,膝蓋磕破了皮,敲開鄰居家門,對方叼著煙說 「樓道空著也是空著,我放點東西怎麼了」,甩上門的動靜震得聲控燈閃了三下。

忍無可忍,我找了裝修師傅,打算在樓梯口裝扇門 —— 既然他佔了半條道,那我把自家門口的樓梯區域圈起來總沒錯吧?師傅剛架起梯子,鄰居就衝下來了:「你裝門擋著我家通風了!公共區域你憑啥佔?」 我把手機裡的樓道照片甩給他:「那你這堵牆、這洗衣機,算怎麼回事?」
爭吵引來了樓長,老太太攥著《業主公約》拍在木板櫃上:「消防通道佔了一半,萬一著火誰跑得出去?這牆今天必須拆!」 鄰居梗著脖子罵罵咧咧,直到樓長掏出手機要打消防電話,他才垮了肩膀。
更讓我意外的是,拆牆時師傅發現木板後堵著的管道介面在滲水 —— 那是整棟樓的下水主管道。「再晚發現幾天,樓下天花板就得泡爛。」 師傅擦著手上的泥說。鄰居臉瞬間白了,蹲在地上揪著衣角沒出聲。
傍晚我回家時,走廊已經清乾淨了:洗衣機搬回了他家,木板堆在牆角,管道旁還擺了個嶄新的防水盒。鄰居堵在我家門口,遞來一籃蘋果:「早上我找物業把管道修好了,之前是我自私,差點闖了禍。」
現在樓道裡的聲控燈亮得敞亮,路過時能聞到鄰居家飄來的飯香。原來堵在心裡的 「牆」,拆起來只需要一句 「咱都住這兒」—— 畢竟比起佔那點空間,住得安心、處得順心,才是真的 「佔便宜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