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衍站在年會大廳的角落,看著主桌上妻子和她那個男秘書並肩而坐的身影,手裡的酒杯握得指節泛白。
三分鐘前,他端著酒杯走向主桌,想在自己妻子的公司年會上敬她一杯酒。他作為丈夫,三年了,第一次鼓起勇氣在這種場合走到她身邊。
可他還沒靠近那張鋪著金色桌布的長桌,妻子陸晚晴的助理就攔住了他。
「周先生,陸總說您的座位在那邊。」助理的手指指向大廳最深處的角落,一張臨時加的小桌子,上面連名牌都沒有。
周衍愣住了。
主桌上,陸晚晴的男秘書江辰正坐在原本屬于他的位置。那個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,側臉線條分明,正微微偏頭,在陸晚晴耳邊說著什麼。陸晚晴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那種笑容,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他展露過了。
主桌坐的都是公司高管和重要合作伙伴。周衍認出來了,有財務總監、運營副總,還有幾個他叫不出名字的部門負責人。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是陸晚晴的丈夫,可此刻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。
陸晚晴終于抬起了眼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,頸間戴著一條細鑽項鍊,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。她看向周衍的目光很淡,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熟的普通員工。
「你去那邊坐吧。」她朝角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夠旁邊幾個人聽見。
周衍感覺自己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。
「主桌不是有位置嗎?」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得多。
陸晚晴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。旁邊的江辰適時地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對夫妻之間的暗流湧動。
「江辰今天要代表我接待幾位重要客戶,坐主桌方便溝通。」陸晚晴說完這句話,已經轉過了頭,不再看他。
周衍站在原地,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。
他記得,就在上個月,他問陸晚晴能不能參加年會的時候,她頭也沒抬地說「隨便你」。他記得,昨天他還特意買了一件新的白襯衫,想著不能給她丟臉。他記得,今天出門前他在鏡子前站了整整十分鐘,怕自己哪裡不夠體面。
這些細節現在想起來,都像一個笑話。
角落那張桌子上已經坐了兩個人——一個行政部的新人小姑娘,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被臨時安排過來的實習生。兩個人顯然也注意到了主桌那邊的動靜,正偷偷打量著周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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