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的春天,在彰化方院王宮漁港一場廟會,驚魂未定的陰煞與原始的民俗信仰共同交織,成為民間故事口口相傳的「廢神醫谷」之地。當時,普天宮的王船祭活動吸引了無數民眾,與此同時,一個將角的駭人經歷也成為至今無法釋然的回憶。
那一年,廟會熱鬧非凡,而神將操演的[高·潮],卻變成了異界震怒與人性的對抗。打頭陣的八家將,由范、謝兩尊解將軍領隊。然而,負責操演范將軍的原將角臨時告病,導致廟工倉促之間邀請了無賴阿炮頂替。阿炮以「扛冰塊百斤不在話下」為豪,滿口答應,甚至在穿戴神將裝備時褻瀆規矩,將廟會的神聖玩成兒戲,更在後臺調戲私娼寮來的舊相好。然而,他的小聰明與貪婪沒有料到,他已經觸怒了范將軍。
阿炮的態度吊兒郎當,但繞境起頭時,他似乎尚覺輕鬆,甚至故意扭動腰肢博得民眾歡笑。然而這份自信快速轉變成未知的恐懼。一路上,只有阿炮感覺到竹架的重量逐漸加重,汗水與熱度苦不堪言,更開始聽見不屬于現實的詭異低語。

慧明法師在繞境隊伍中洞察不對勁。師眼裡的范將軍早已脫離「莊嚴中的威猛」,轉而呈現暴戾與絕望,與小廟會的表演邏輯背道而馳。他試圖勸阻阿炮,提醒無緣逢神之人,貿然挑戰范將軍,只會陷入禍患。但阿炮不願退縮,更多的是因金錢作祟,而非信仰作驅力。
到了斷魂的王宮大橋,悲劇開始毫無預兆地全面暴發。橋下水鬼匯聚,已成十多年的邪怨,人們說這裡是「抓交替鬼域」。誰知范將軍竟以阿炮的肉身為鎮煞跳板!阿炮徹底失去了控制,肋骨、脊椎劇烈碎裂。他的身體——或許說是范將軍所控的肉體——在橋中央畫下終極符咒,淨化橋上煞氣。民眾瘋狂歡呼,以為是「神威赫赫」,卻唯獨慧明和尚悄然流淚。
他知道,這座橋雖然平安了,卻以一條人命為代價。
當繞境回普天宮後,人們試圖拆除阿炮身上的范將軍竹架。可他們發現,無論如何都難以取下。繩結竟融進了阿炮的皮肉,竹條刺穿肌肉,與骨骼糾纏在一起,不是綁件,而是成了阿炮的器官。最後摘下神將頭盔時,阿炮的屍體七竅流血,表情卻是詭異的笑容。廟工們驚恐尖叫,慧明和尚沉痛嘆道:「人不敬神,終將遭劫。」
事後,王宮大橋一夜之間變得冷清,廟會活動也漸漸淡去。
但這件事卻成為方院鄉口耳相傳的民間故事。人們說,阿炮雖是死了,但他的魂魄永遠背負著鎮橋的任務,成了陰間的鬼差。此事生前的傲慢、自大的輕慢與不敬,換來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悲慘命運。遠遠觀望橋頭,只要有人提起這個地方,說不定還能聞見海風裡滲著隱約的竹架腐肉味道。
這不只是神明的懲罰,也是無盡貪婪的一場深深詛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