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現在都不敢碰臥室里那張嬰兒床,鋪著的淺藍色小褥子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暖味,上面疊著的小襪子一只繡著星星,一只繡著小雲朵,是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一針一線縫的,可它的小主人,只穿了三次就再也用不上了。
我的寶寶叫安安,生下來的時候六斤八兩,不胖不瘦,小臉粉嘟嘟的,閉著眼睛的時候睫毛長長的,像兩把小扇子,呼吸輕輕的,貼在我胸口的時候,我總忍不住盯著他看,怎麼看都看不夠。懷孕的時候我遭了不少罪,孕吐吐到五個月,后期腿腫得連鞋都穿不上,夜里翻個身都費勁,可每次產檢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,就覺得所有苦都值了,就盼著他能健健康康來到我身邊,陪他長大,看他學說話、學走路,過平平淡淡的日子。

安安滿月前幾天,突然有點不舒服,不愛吃奶,也不怎麼哭了,精神頭特別差。我當時心里慌得厲害,趕緊叫上老公帶他去醫院,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,我腿一軟差點站不住,醫生說孩子情況不好,有嚴重的感染,得立刻住院治療。看著安安被護士抱進重癥監護室,小小的身子插滿了管子,我趴在門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遍遍求醫生救救我的孩子,我說我什麼都愿意換,只要他能好起來。
住院的那幾天,我每天都守在重癥監護室門口,不敢吃飯,不敢睡覺,就怕錯過醫生說的任何一點消息。有時候能透過玻璃看到安安,他安安靜靜地躺著,那麼小,那麼脆弱,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,總想著要是能替他遭這份罪就好了。老公每天跑前跑后,既要照顧我,又要跟醫生溝通病情,眼底的紅血絲就沒消過,我們倆夜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互相抱著哭,又互相安慰,總抱著一絲希望,覺得安安那麼乖,一定會挺過來的,他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,還沒吃夠媽媽的奶,怎麼會舍得離開我們呢。

可老天爺好像就是這麼殘忍,沒給我們太多希望。安安滿月的前一天,醫生把我們叫到辦公室,語氣沉重地說,他們已經盡力了,孩子還是沒挺過來。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我大腦一片空白,什麼都聽不見了,只覺得天塌下來了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在地上,嘴里一遍遍喊著安安的名字,怎麼都不愿意相信這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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