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我刷到一位母親寫下的這段話。沒有圖片,只有一段毫無修飾的記錄,卻字字千鈞。這是一個關于「第一次」的故事,但這些「第一次」,沒有一個是父母愿意孩子經歷的。我想,這份沉重的記錄,值得被更多人看見。

發文的是一位孩子剛被確診為 「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」 的母親。她用顫抖的筆觸,記錄下女兒在短時間內被迫承受的種種「第一次」:第一次手術(輸液港植入)、第一次輸血小板、第一次輸血紅、第一次輸血漿、第一次輸血。這僅僅是開始,緊隨其后的,是 「好多次骨穿,好幾次腰穿」。當治療進入核心階段,孩子又開始了 「第一次輸紅藥水(化療)」。母親清晰地知道,她的寶貝正在經歷
「很多很多我們無法承受的痛苦跟恐懼」 。在段落的最后,心力交瘁卻無比堅韌的母親寫下:「我的寶貝你一定要加油,我們一起加油」。當一個幼小的生命,被迫用稚嫩的身體去迎接這一連串冰冷而痛苦的醫療程序時,支撐一個家庭走下來的,究竟是怎樣一種力量?

讀完這段文字,我沉默了很長時間,胸口堵得慌。那些羅列的醫療術語,每一個背后都是孩子一次具體的恐懼和疼痛。我能想象那個小小的身體躺在治療床上的無助,更能體會那位母親記錄時,每打下一個「第一次」,心就被撕裂一次的感覺。最刺痛我的,是「我們無法承受的痛苦」這句話——父母眼睜睜看著孩子受苦,卻無法替代,這種無力感本身就是一種酷刑。
但就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,那句「我們一起加油」又迸發出驚人的力量。這讓我看到,在兒童重癥病房里,愛不是抽象的,它就是一次次顫抖的撫摸,一聲聲嘶啞的鼓勵,和無數次在崩潰邊緣的自我重建。

這個記錄之所以超越個體苦難而具有普遍意義,是因為它揭開了 「兒童重癥家庭」這個群體所經歷的冰山一角。它讓我們看到,一場大病對一個孩子的摧殘,不僅是病痛本身,更是將其童年瞬間置換為由穿刺、輸液和化療構成的「醫療童年」。而對父母而言,他們被迫快速學習大量醫學知識,同時要承受遠超常人想象的情感耗竭。此事的社會價值在于,它讓我們直視兩個常被忽視的維度:一是 「醫療痛苦」對患兒身心的具體影響,社會支持體系應更多關注治療過程中的心理安撫與疼痛管理;二是 「照料者創傷」 ,這些父母的堅強并非理所當然,他們同樣需要強大的心理支持和喘息空間。這位母親的文字,不僅是對孩子的吶喊,也是一次無聲的求助。它提醒我們:在關注治愈率與醫療技術的同時,我們或許也該思考,如何更人性化地托住那些正在墜落的童年,以及他們身后,那些同樣在苦苦支撐的父母。
每一次「加油」的背后,都是一個家庭在用盡全力,與命運掰著手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