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走的那天是霜降,天剛矇矇亮就飄了點冷雨,打在靈堂的白菊上,溼冷得像我攥緊的手。前一天晚上我守在病床前,她還攥著我的手腕含糊地問「小雅(我老婆)和念念(我女兒)啥時候來」,我只能拍著她的手說「快了,在路上了」,這話像根針,扎得我喉嚨發緊。
小雅前三天就回了娘家,說要幫她媽收拾老房子,順便帶念念體檢,我媽病危通知下來時,我第一時間給她打了電話,聲音都在抖:「你趕緊帶念念回來,我媽快不行了。」

電話那頭小雅遲疑了半天,說「念念剛查出來有點支氣管炎,我媽說別來回折騰孩子,等穩定點我們就回」,我當時急得跳腳,吼她「這是我媽!是孩子的奶奶!現在不是糾結孩子折騰的時候」,她卻來了脾氣,說「我媽也是為了孩子好,你別不講理」,說著就掛了電話。
我再打過去,就是丈母孃接的,語氣裡滿是不耐:「小林,不是我們不回去,念念小臉都燒紅了,路上吹了風加重了怎麼辦?你媽那邊有你和親戚們照著,也不差我們娘倆這一口,再說了,老太太年紀也大了,走得也安詳,別讓孩子遭罪。」

我握著手機,聽著那頭念念微弱的咳嗽聲,又看著病床上氣息奄奄的母親,終究是沒再爭辯,只覺得心一點點涼下去。
我媽走的時候,眼睛都沒閉上,我跪在病床前,一遍遍地跟她說「小雅和念念就來了」,可直到靈堂搭起來,親戚們都到齊了,門口還是沒有她們的身影。

我哥拍著我的肩膀嘆氣,嫂子悄悄給我遞了杯熱水,親戚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似的圍著我,我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麼——說我娶了個不懂事的媳婦,說丈母孃拎不清,我只能低著頭燒紙,火苗舔著紙錢,卻暖不透心裡的冰。
葬禮辦了三天,小雅一個電話都沒打,只有第二天傍晚發了條微信,問「葬禮辦得怎麼樣了?念念好多了」,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,最終一個字都沒回,直接把手機關了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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