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開快遞我直接愣了——泡沫箱裡滾著十幾個黑黢黢的「疙瘩」，拳頭大小，外殼坑窪如老樹皮，指甲掐上去硬得硌手，湊近只有淡淡草木香，活像從槐樹上摳下的樹瘤子。
我拍圖發朋友圈求鑑，評論區立刻炸開。賣水果的張姐說像曬乾的菱角，卻對不上形狀；95後同事猜是進口堅果，對比夏威夷果圖也不對；隔壁老周更逗，說這是他老家的橡子，小時候當彈珠玩，「煮了都硬，別當吃的」。我乾脆開啟「全民鑑寶」：食堂問了23個同事，廣場舞陣地上拉著大爺大媽求證，大學群、業主群全發了遍，連我媽養生群都沒放過。三天下來，180人的答案從「化石」到「中藥」，沒一個準信。最離譜的是修鞋的王師傅，拿放大鏡瞅半天，篤定這是「墨玉」，催我去鑑定賣錢，說得我差點抱著「疙瘩」去古玩城。還有網友說是「禁品」，勸我報警。

正當我愁眉不展時，老班長的影片電話來了。「特產吃了沒？」他曬得黝黑，笑出兩排白牙。我舉著「疙瘩」懟到鏡頭前：「吃啥？180人都不認識，王師傅說這是墨玉！」老班長笑出眼淚，指著螢幕裡的「疙瘩」說：「這哪是什麼墨玉，是我們邊境灘塗上特有的‘海豆’！也難怪你們不認識，這東西只在漲潮後的礁石縫裡長，曬乾了就成這黑模樣。」我舉著「海豆」的手一僵，老班長接著說：「這海豆看著硬，泡軟了可是好東西！既能燉肉又能磨成粉做餅，營養比普通豆子還豐富。不過它產量少，老鄉們採一次得蹚著齊腰深的海水，特別不容易。我寄給你，一是讓你嚐嚐鮮，二是想託你幫個忙——最近老鄉們採了不少海豆，沒銷路愁得慌，你要是覺得好吃，幫著在朋友圈吆喝吆喝，也算幫老鄉們‘攬錢’增收了。」我趕緊抓了幾個海豆泡在水裡，第二天一瞧，它們果然膨脹變軟，外殼也透出點褐紅色。按老班長說的燉了排骨，開鍋時那股鮮香味兒差點把鄰居都引來，肉爛豆糯，吃著比黃豆還香。我立刻拍了燉好的海豆排骨和泡發的海豆照片發朋友圈，把老鄉採海豆的辛苦和銷路難題寫清楚。之前猜東猜西的180個人，不少人直接問我要購買方式，張姐一下子訂了五斤，說要給水果攤的顧客當試吃；王師傅也說要多買些，給修鞋的老主顧們分一分。原來這「黑疙瘩」海豆，攬的是海邊老鄉的生計，吃著香，心裡更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