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遠親不如近鄰」這話,我以前信。直到半個月前,二樓漏水淹了我家,我愣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。
我是老張,住一樓。那天下班推開門,霉味嗆得我直皺眉——客廳墻皮鼓包掉渣,臥室實木衣柜黑了大半,老婆送我的幾件名牌襯衫,潮得能擰出水。物業師傅一來就戳破:「二樓唐先生家防水層裂了,水全滲下來了。」
盤點損失時我手都抖,小一萬塊沒了。物業說該找唐先生協商定損,可我那股好勝心上來了:憑啥我遭罪還得低三下四?我得讓他知道,我老張不好惹。

先是紅油漆筆,我在防盜門上寫下「血債」倆字,紅得刺眼。鄰居路過探頭看,我反倒覺得解氣。接著盯上樓道的住戶名單,唐先生的「唐」字,被我用馬克筆涂掉字頭,改成個侮辱人的模樣。
最「解氣」的是那個老掛鐘。那是爺爺傳下來的,我搬梯子掛在陽台外側,不偏不倚對著唐先生家陽台——我們這兒講究「鐘」通「終」,就是要給他添堵。
沒兩天,唐先生就砸開了我家門。他臉漲得通紅:「漏水是房子老化,我本打算賠的!你改我姓、掛鐘咒我,太欺人了!」
我火也上來了,倆人大吵一架,從漏水罵到祖宗十八代。整棟樓都聽得見
梁子結下后,他在陽台堆滿雜物擋我采光,我就把垃圾桶擺樓道熏他。早上碰面像仇人,晚上隔層樓板故意弄出聲響,整棟樓鄰里氛圍都僵了。物業管不了,只能請調解員來。
「老張你本來占理!」調解員指著我,「改人姓氏、掛鐘詛咒,這是尋釁滋事,輕了治安警告,重了要擔法律責任!」這話讓我后背冒冷汗,再看唐先生,也沒了之前的火氣。
最后唐先生的房東賠我8000元,重做了防水。我擦了門上的字,摘了掛鐘,當著調解員的面給唐先生道了歉。
現在在樓道碰見,我倆都尷尬地扭頭。
明明是受害者,卻因一時意氣丟了面子,還差點違法。這事兒讓我徹底明白:鄰里間低頭不見抬頭見,維權要走正道,耍橫斗狠,最終只會作踐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