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親的肝硬化,確診時已經到了失代償期。腹水、黃疸、食管胃底靜脈曲張,這些危險的并發癥一個接一個地來。本地三甲醫院的教授搖著頭說:「肝臟儲備功能太差了,內科治療只能緩解癥狀,長遠看,唯一可能救命的方法就是肝移植。」
「移植」兩個字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我們心里激起絕望又微弱的希望。咨詢了國內頂級的移植中心,評估后說,父親的情況符合移植標準,但費用高昂。手術、圍術期治療、終身服用的抗排異藥物,首期至少準備300萬,這還不算后續可能發生的感染、排異等治療費用。

我們就是一個普通工薪家庭。父親沉默了整整兩天,然后說:「不治了,這把年紀,不能再拖累你們。
」 我和妹妹堅決不同意。最后,賣掉了父母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,那是他們唯一的資產,加上所有積蓄,湊齊了這筆「救命錢」。
等待肝源的那三個月,是希望與恐懼交織的煎熬。父親靠輸白蛋白、利尿、抽腹水勉強維持著。終于,等來了電話。連夜奔赴千里之外的移植中心。手術做了十一個小時。當主刀醫生出來說「手術順利,新肝已經開始工作」時,我們靠在墻上,腿都軟了,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。
術后在ICU的一周,是新肝與身體磨合的關鍵期。抗排異、抗感染、維持內環境穩定,每一天都如履薄冰。好在,父親挺了過來。轉到普通病房后,看著引流管里金黃色的膽汁順暢流出,看著他逐漸消退的黃疸和腹水,我們真的相信,奇跡發生了。
出院那天,醫生反復叮囑:按時按量服用抗排異藥(他克莫司、嗎替麥考酚酯等),絕對不可自行增減;定期復查血藥濃度、肝功能和腫瘤標志物;注意預防感染。
我們把注意事項記了滿滿一本子。

頭三個月,恢復得似乎很順利。肝功能指標基本正常,AFP也降到了正常范圍。父親臉色紅潤了,能自己走路、吃飯。我們租了個小房子陪他在移植中心所在的城市居住,定期復查。
文章未完,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