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年前的春天,妻子小雅在自己左側[乳.房]摸到那個硬塊時,我們剛訂好去三亞的機票。她當時還笑著說:「說不定就是個纖維瘤,切掉就好。」
穿刺活檢結果出來那天下午,主治醫生把病理報告推到我面前:「浸潤性導管癌,二期,HER2陽性。」后面那一串醫學術語像冰雹一樣砸下來。小雅在診室外等著,手機屏幕還亮著,上面是三亞的酒店預訂頁面。
接下來的半年是標準治療流程:先化療縮小腫瘤,再手術,然后放療和靶向治療。小雅剃光了及腰的長發,戴著我給她買的粉色絲巾,在病床上背化療藥物的副作用口訣。手術很成功,保乳成功,清掃的淋巴結里只發現一枚轉移。主治醫生在出院時對我們說:「堅持完成后續治療,定期復查,希望很大。
」
那一年,我們家的關鍵詞是「堅持」。我學會了打升白針,記住了所有可能引起嘔吐的藥物名稱,冰箱上貼著復查時間表。小雅身上留下了手術疤痕和放療后的色素沉著,但她開始留頭髮了,新長出來的頭髮是柔軟的卷發。
每年復查都像一場大考。拿到「未見明確復發轉移征象」的報告時,我們都會去那家開業于她化療結束當天的咖啡館,點兩份提拉米蘇。第三年、第四年……醫學上說五年是重要的坎,我們離「臨床治愈」越來越近。

去年春天,我們真的去了三亞。在海邊,小雅戴著草帽,長發被海風吹起,鎖骨下的輸液港疤痕在陽光下泛著光。她對著大海喊:「我贏了!」我拍下那段視訊,發在家庭群里,所有人都點了贊。
變化是從今年年初開始的。小雅說后背疼,起初以為是抱孩子扭到了。貼膏藥、做理療,時好時壞。直到三月份,她夜里疼得睡不著,吃止痛藥也沒用。我半夜開車帶她去急診,CT結果顯示:胸椎、腰椎多處骨質破壞,考慮轉移瘤。
骨掃描像星空圖,那些閃爍的光點都是癌細胞棲息的痕跡。活檢證實:乳腺癌骨轉移。距離她完成所有治療剛好五年零兩個月。
主治醫生看著新老片子對比,沉默了很久。「HER2陽性乳腺癌本身侵襲性強,」他的聲音很平靜,「雖然完成了標準治療,但仍有復發轉移風險,尤其是五年內的復發高峰……你們已經撐過了五年,很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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