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我這輩子最想珍藏的一天。隔著加護病房的玻璃,我第一次聽見了安安的聲音 —— 不是哭,只是一聲細弱的哼唧,卻像一道光,擊穿了我這 21 天的所有煎熬。
昨天下午,當醫生告訴我 「可以拔管了」 時,我幾乎站不穩。21 天前,出生才不久的安安因為呼吸衰竭緊急插管,被送進了 ICU。從那天起,我們的世界就只剩下 「等待」 兩個字:每天掐著點等探視時間,隔著玻璃看他小小的身體被各種管線纏繞,胸口隨著呼吸機的節奏起伏。他不能哭,不能動,甚至不能和我們對視。我和孩子媽媽只能在走廊裡互相攙扶著,把眼淚咽回肚子裡。

拔管的過程比我想象中更漫長。醫生小心翼翼地抽出氣管插管,監護儀上的數值開始波動,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。
直到螢幕上的曲線慢慢平穩下來,護士輕聲說 「穩住了」,我才敢扶著床邊蹲下,眼淚砸在地板上。那是我第一次在醫院裡哭得這麼失態,不是因為難過,是因為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今天探視時,安安居然醒了。他沒有像別的寶寶那樣哭鬧,只是喉嚨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哼唧。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,卻像電流一樣擊中了我。我隔著玻璃對著他小聲喊:「安安,是爸爸!」 他的眼睛轉了轉,似乎聽見了,又哼了一聲。就在那一秒,我再也忍不住,捂住嘴蹲在地上哭出聲。旁邊的護士輕輕拍著我的背說:「你看,他在跟你打招呼呢。」
這 21 天,我見過太多凌晨三點的醫院走廊,也聽過太多次 「情況不太樂觀」 的預警。最崩潰的一次,是上週醫生說安安的肺功能出現反覆,我們倆在走廊裡抱頭痛哭,連護士遞來的紙巾都接不住。是醫護團隊的堅持把我們拉了回來:主任每天早上都會特意過來跟我們說一句 「今天比昨天好」,護士小姐姐會偷[偷.
拍]一張安安的照片發給我們,說 「他今天抓著我的手指了」。他們的專業和溫柔,是我們在黑暗裡唯一的光。

現在的安安還戴著鼻氧管,接下來還要闖過感染、營養關,康復的路還很長。但我已經不再害怕了。
那一聲輕哼讓我明白,我的孩子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他在插管的日子裡,用小小的力氣對抗著病痛;我們在病房外,用思念和祈禱陪著他。
接下來的路,我們會一步一步走。我想告訴所有正在經歷同樣煎熬的父母:別放棄,你的孩子比你想象中更堅強;也想對所有 ICU 的醫護說一句謝謝,是你們的雙手,托住了一個個家庭的希望。 等安安康復回家的那天,我要把他抱在懷裡,聽他用最響亮的聲音哭出來。那會是我這輩子聽過的,最動聽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