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叫許建國,六十五歲。
如果只看身分證,我們是父女。
但從我二十三歲開始,我就再也沒有叫過他一聲「爸」。
不是因為他失蹤,也不是因為我們家發生過什麼不能說的秘密。
原因其實很普通。
普通到台灣不知道有多少家庭都發生過。
他在我大學畢業前一年,跟我媽離婚了。
因為外面有人。
那年我二十二歲。
有一天晚上,我從學校回家,看到我媽一個人坐在餐桌前。
飯沒有吃。
電視開著,聲音很小。
她手邊放著一張信用卡賬單。
我問她怎麼了。
她只說:
「妳爸今晚不回來。」
那時候我完全不知道這句話真正代表什麼。
我爸以前工作忙,晚回家很正常。
可接下來一個星期,他都沒有回來。
第八天,他終于出現。
沒有拿行李。
只坐在客廳。
我媽把房門關起來,兩個人在裡面講了快兩個小時。
我坐在自己房間,什麼都聽不清楚,只偶爾聽到媽媽哭。

最後門開啟。
我爸站在走廊。
我媽背對著我們。
他看著我說:
「佩珊,爸爸有些事情……」
我直接打斷他。
「你是不是有別人?」
他整個人僵住。
沒有否認。
我到現在都記得那一瞬間。
我以為自己會哭。
結果沒有。
我只是很冷地問:
「多久了?」
他說:
「不要問這些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你都敢做了,為什麼不敢講?」
我爸低下頭。
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覺得,眼前這個男人很陌生。
後來他真的搬出去。
離婚手續辦得很快。
房子留給我媽。
我媽表面上很平靜,白天照常去公司,晚上還會問我要不要吃水果。
可是有一次凌晨兩點,我起床喝水,看到她坐在廚房地板上。
垃圾桶旁邊全是撕碎的照片。
她看到我,第一句竟然是:
「妳明天不是要上課?快去睡。」
我那時候才真正開始恨我爸。
不是因為他離開。
而是因為他離開以後,好像所有後果都留給別人收。
大學畢業典禮,他有來。
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他的。
那天我穿著學士服跟同學拍照,遠遠就看到他站在禮堂外。
文章未完,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