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陳怡雯,今年42歲,在臺中一間保險公司做行政。
我們家有三個女兒。
大姊怡芳45歲,嫁到臺北;妹妹怡婷38歲,婚後住高雄。只有我離彰化老家最近,開車四十分鐘就到。
以前我一直覺得,住得近沒什麼不好。
爸媽家水龍頭壞了,我過去看一下;爸爸手機不會設定,我下班順路教他;媽媽要去銀行、去市場搬米、去拿修改好的褲子,一通電話我就回去。
媽媽最常跟我說的一句話就是:
「怡雯,妳順便。」
「妳下班順便幫我拿一下藥。」
「妳星期六回來,順便載爸爸去剪頭髮。」
「妳不是要去大賣場?順便買兩包米。」
一開始我真的覺得都是小事。
反正近嘛。
反正順路嘛。
反正我是女兒。
可是後來我才發現,一個家裡最容易被忽略的,往往不是最不可靠的那個人。
反而是那個太可靠的人。
我22歲剛上班時,大姊已經去臺北工作。
妹妹還在念大學。
家裡要繳水電、辦保險、跑公家機關,媽媽第一個找我。
我結婚後搬到臺中,她還是一樣。
有一年除夕,我早上九點就回娘家。
洗菜、切蘿蔔糕、炸年糕、擦神桌,忙到下午四點多。
大姊一家五點半到。
一進門就說:
「哇,好香喔!」
妹妹六點到,手上拎著兩盒蛋糕。
媽媽馬上笑:
「妳們回來就好,快坐快坐。」
我那時還蹲在廚房地板擦油漬。
大姊走過來問:
「要不要幫忙?」
媽媽先替我回答:
「不用啦,怡雯都弄好了。」
我聽到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:
對,我弄好了。
不用麻煩別人。
現在想起來,我大概也是從那時候開始,把自己變成這個家裡最理所當然的人。

後來媽媽做白內障手術。
大姊在家庭群組問:
「哪一天?我看能不能請假。」
妹妹說:
「我那星期剛好有案子,如果真的不行我再上去。」
媽媽立刻回:
「不用啦,怡雯帶我去就好了。」
我看著那句話,心裡其實有一點不舒服。
因為那天是星期二。
我也要上班。
我也要請假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,在媽媽的想法裡,姐姐請假叫「麻煩」,妹妹請假叫「耽誤工作」,我請假卻好像只是正常流程。
那天手術從早上八點等到下午。
文章未完,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