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被確診癌癥那天，第一句問的不是自己還能活多久。

她坐在診間裡，手裡捏著那張檢查報告，看了醫生很久，突然轉頭問我：

「妳明天不是還要上班？晚上想吃什麼，我回去先醃肉。」

我當場就哭了。

那年我39歲，住在臺中，在一間會計事務所上班。

我媽68歲，一個人在彰化住了快十年。

爸爸走得早，我結婚後又搬到臺中，平常忙起來，一個星期頂多打兩次電話回家。

直到那年五月，媽媽開始一直說胃不舒服。

她本來以為只是年紀大了，吃東西容易脹，自己去藥局買胃藥。

後來我發現她整個人瘦了一圈。

以前她最愛穿的那件咖啡色花襯衫，腰那裡突然空了一大截。

我問她是不是沒好好吃飯，她還笑：

「瘦一點不是比較好？省得妳一直叫我減肥。」

真正讓我硬把她帶去醫院的，是那天她在廚房切菜，刀突然掉在地上。

她蹲下去撿，卻半天站不起來。

檢查做了一輪，最後確診癌癥。

醫生開始講治療方式時，我腦袋整片都是空白的。

我只記得媽媽一直把報告折來折去。

那張紙原本平平整整，最後被她折出好幾道白痕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不敢說話。

她也沒說。

結果車子開到一半，她忽然叫我靠邊停。

「菜市場還沒關，去一下。」

我愣住。

「現在？」

「不然妳明天便當吃什麼？」

那一刻我第一次對她發脾氣。

「媽，妳都生病了！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的便當了？」

她安靜了好幾秒。

然後小聲說：

「不煮，我也不知道現在還能替妳做什麼。

」

我一句話都接不上來。

從小到大，我媽不太會講好聽話。

我考第一名，她說不要驕傲。

我第一次失戀，哭到半夜，她一句安慰都沒有，只端了一碗熱湯進房間。

結婚那天，她也沒有抱我，只在我上車前一直彎腰檢查我的裙襬有沒有被車門夾到。

她好像這輩子都不知道怎麼說「我愛妳」。

她只會問：

「吃了沒？」

治療開始後，我把她接到臺中住。

化療最難受的那幾天，她什麼都吃不下。

聞到油味會吐，喝兩口水也想吐。

文章未完，點擊下一頁繼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