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周雅婷，今年38歲，在臺中一家進出口公司做採購。

我女兒小妍今年9歲。

如果有人問我，這些年誰幫我最多，我以前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：

我媽。

我媽叫林玉蘭，66歲。

她不是那種很會說「媽媽愛妳」的人。

她表達愛的方法很簡單。

冰箱永遠有妳愛吃的東西。

下雨會問妳帶傘沒。

半夜十二點妳說胃不舒服，她嘴上先罵一句「誰叫妳亂吃」，五分鐘後還是會騎機車去藥局。

我30歲生小妍後，她幾乎把自己退休後的生活都排進了我們母女的時間表。

早上七點來我家。

幫孩子弄早餐。

送上學。

下午接回來。

陪寫功課。

等我下班。

我一直知道她辛苦。

只是我也一直以為——

她願意。

我剛生小妍那年，工作其實很不順。

產假結束回公司沒多久，部門就換主管。

新主管很重效率。

孩子一發燒，我請假。

託嬰中心突然打電話，我早退。

一個月請兩三次後，我明顯感覺同事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
有一次會議做到一半，託嬰中心又打來。

老師說：

「小妍吐了，麻煩家長來接。」

我坐在會議室裡，整個人僵住。

主管還在前面講。

手機放在腿上一直震。

我出去打給我媽。

「媽，妳現在在哪？」

「市場啊。」

「妳可以幫我去接小妍嗎？」

她只問：

「吐很多嗎？」

「老師說要帶回去。」

「好啦，我去。」

從那天開始，她慢慢變成小妍真正的「第一聯絡人」。

老師有事打給她。

安親班臨時停課找她。

孩子忘記帶水壺，也是她送。

有時候我甚至是晚上回家後，才知道女兒白天撞到膝蓋、考了100分，或跟同學吵架。

媽媽都會說：

「沒事啦，妳工作就好。」

這句話我聽了八年。

聽到最後，真的把它當成了理所當然。

我不是故意把孩子丟給她。

我一直這樣跟自己說。

我只是工作真的很忙。

而且我努力，也不只是為了自己。

房貸要繳。

孩子以後補習、才藝都要錢。

我不想一輩子待在同一個職位。

所以主管臨時交案子，我接。

國外客戶晚上開會，我上。

星期六盤點，別人不想去，我去。

有一年績效面談，主管跟我說：

「雅婷，妳能力有，但是家庭牽制太多。」

我聽完很不服氣。

回家跟我媽抱怨。

媽媽正在替小妍削蘋果。

我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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