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程蔓,今年三十五歲,在上海一家外貿公司做行政主管。丈夫顧明川大我兩歲,在一家工程公司做專案管理。
我們結婚七年,沒有孩子。
如果只看外人眼中的我們,大概算得上「很穩定」的一對夫妻。
顧明川不抽菸,很少喝酒,也不愛往外跑。每天早上七點半起床煮粥,晚上只要不加班,六點多一定回家做飯。週末他最大的娛樂,就是擦窗戶、洗車、去超市把一星期的菜買齊。
我們住的房子,是他婚前父母幫忙付了一部分錢,加上他自己的積蓄,全款買下來的。
沒有房貸,也沒有太大的經濟壓力。
照理說,我應該很知足。
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卻越來越覺得喘不過氣。
每天早上醒來,是一樣的粥。
下班回家,是一樣亮著的廚房燈。
週末他問我的,也永遠是:「今天要不要去超市?」
剛結婚時,我覺得這叫踏實。
過了幾年,我卻開始覺得,這日子好像一眼就能看到二十年後。
我甚至有一次對朋友抱怨:「他沒有哪裡不好,就是跟他在一起,什麼都不會發生。」
朋友當時還笑我。
「不發生壞事,不就是好事嗎?」
我沒聽進去。
真正讓事情開始變化的,是公司新來了一個主管。
他叫陸凱,三十歲,比我小五歲。
第一次見面,他穿著很休閒,開會時也不太像其他主管那麼一本正經。大家加班到晚上,他會突然說:「走啦,請你們喝一杯。」
跟顧明川完全不一樣。
陸凱會凌晨一點帶我去外灘吹風,會把冰塊丟進酒杯裡跟我說:「偶爾不要那麼規矩,人生才有意思。」
有一次我喝多了一點,跟他提到自己的婚姻。
我說:「我老公對我很好,但有時候我覺得,我好像只剩下『顧太太』這個身份。」
他看了我很久。

然後說:
「妳又不是誰的老婆才存在。」
「妳就是妳自己。」
現在回想起來,那句話其實一點都不高明。
可那時候的我,偏偏像被擊中了一樣。
我開始越來越期待上班。
也開始越來越晚回家。
顧明川不是沒察覺。
有一次晚上十一點多,我回家,他還坐在餐桌旁。
桌上放著一碗已經涼掉的湯。
他問我:「最近工作很多嗎?」
我脫鞋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「嗯。」
他又問:「每天都要加班到這麼晚?」
我有點不耐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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