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陳淑芬,今年46歲,在台中做會計。先生建宏48歲,是冷氣維修師傅。
我們結婚18年,他跟我爸的關係一直很奇怪。
不是不好,也算不上親。
兩個男人坐在同一張桌上,可以半小時講不到十句話。
我爸問:「最近工作忙嗎?」
他回:「還好。」
他問我爸:「血壓正常嗎?」
我爸說:「差不多。」
然後就沒了。
所以每次回彰化娘家吃飯,飯一吃完,建宏一定第一個站起來:
「我洗碗。」
以前我還笑他:「你到底多怕跟我爸坐在客廳?」
他也不否認。
只說:「洗碗比較輕鬆。」
這個習慣,一洗就是十幾年。
我爸今年74歲。
前年開始,他決定把住了三十多年的老公寓賣掉,搬到有電梯的小房子。
搬家那天,我跟建宏一早就回去整理。
我爸東西很多。
舊報紙、工具、茶壺、壞掉捨不得丟的收音機,連十年前的月曆都還塞在櫃子裡。
我一邊整理一邊念:
「爸,這些留著幹嘛?」
他永遠只回:
「還能用。」
中午吃完便當,建宏又很自然地把碗收進廚房。
我還笑:
「都要搬家了你還要洗?」
他說:「順手啦。」
沒多久,我進廚房拿垃圾袋,卻聽見我爸在裡面低聲問:
「你那邊還剩多少?」
建宏回:
「差不多七萬。」
我整個人停在門外。
七萬?
我第一反應是,他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錢的事情瞞著我。
我直接走進去。
「什麼七萬?」
兩個人同時不講話。
那個表情更可疑。
我盯著先生。
「你跟我爸借錢?」
建宏立刻說:「沒有。」
「那什麼七萬?」
爸爸竟然搶著回:
「男人的事,妳不要管。」
我火一下就上來。
「一個是我爸,一個是我老公,現在跟我說不要管?」
爸爸還想把話題帶開,我卻不肯。
最後建宏嘆了一口氣,從廚房上方的舊櫃子裡拿出一個鐵盒。
打開後,我整個愣住。
裡面是一疊一疊的鈔票,還有一本很薄的筆記本。
第一頁寫著:
「淑芬媽媽復健車資。」
日期是12年前。
我媽12年前開刀,術後有大半年必須固定去台中復健。
那時候我剛換工作,根本不敢一直請假。
爸爸不會開車。
所以每個星期三,都是建宏早上先把工作排開,開車回彰化載我媽去醫院,再送她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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